缄默症

「小碗，你总是待在办公室，不懂人情世故，但咱们出来工作，该变通就得变通，不能死板。」

我双手挥舞出残影，极力反对陈念念的做法。

法医是为尸体说话的。

如果连法医都造假，那死去的人的话有谁去传达？

「他妈已经不在了，总不能再把他爸送进去，人总是要为活着的人考虑。」

陈念念把我推进屋内。

我踉跄了几步，抬头一看来人，呆住了。

虽然总是被投诉。

但我从来没有见过投诉人。

这面庞，这眉眼，跟我记忆里的一个人重合了。

我查看资料。

在我工作生涯中。

尸体从来都是一行行的编号。

他们姓甚名谁，从哪里来，我从不关注。

我找到死者的信息。

编号 32517

虽然她做了整形，但透过眉骨轮廓，我还是认出了她的身份。

曾经她温柔地抱着我唱歌。

曾经她一遍遍打我的嘴，咒骂我为什么不争气。

也曾在离婚后将三岁的我丢在街头。

说实话，我已经不记得当时解剖自己***亲身经历。

没有心灵感应，没有突然不好的预感。

跟其他的死者一样，血肉模糊的脸，破碎的衣服下遍体鳞伤。

这些年，我没有怪过我的爸爸或者妈妈。

因为我身上的劣质基因，我确实是个怪胎。

唯一觉得惊讶的是，我们会以这种不太光彩的形式再见。

我妈就像被搁浅在岸边的鱼，努力跳进桶里，以为会是另一番救赎，没想到却是另一个地狱。

陈念念一边跟少年解释，一边使劲掐我。

我避开她的攻击，回答：「尸检报告没有错。」

「你该正视自己父亲的问题，而不是把希望寄托于改变结果，烂了的根不会变好。」

「闭嘴！」陈念念尖叫。

她把激动的少年拉到另一边安抚。

我的这位同母异父的弟弟能量可能真的很大。

陈念念完全顾不得找我的茬。

她对着少年点头哈腰，并保证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。

我冷眼旁观，绝不会为了任何事情向自己的专业妥协。

就当是我能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。

为她给予我的——我身上的劣质基因。

陈念念把少年送出去，身心俱疲地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