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禾

供沈砚寒高中那天，我被他典给陈家快要病死的少爷冲喜。他风风光光另娶公主，

为了安公主心亲手刺死了我腹中骨肉。新夫一家枉死，

他断我的手将我卖入青楼逼我以色侍人为他办事。后来我假死逃生以**上告，

却意外暴露真公主的身世。皇帝为了弥补我，允许我在一众青年才俊中挑个驸马。

我手指略过他指向旁边的萧小侯爷，沈砚寒坐不住了。1我叫楚禾，

是陈家村手艺最好的点茶师。但我是个寡妇，除了被我捡到的书生沈砚寒，

人人都说我不知廉耻整日抛头露面。偏偏沈砚寒是个争气的，

进京赶考前许诺我让我也做一回官夫人。可他不但食言，还把我逼上了绝路。

沈砚寒中状元的消息传来那日，陈家村第一富户陈老爷给我看了我的卖身契。而签字画押的，

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迹。我不信，可陈家态度强硬，强行把我绑上花轿和陈家二少爷成了亲。

可我根本没见过陈二爷，只听说他没几天活头，从不在外人面前露过面。直到洞房花烛夜，

我才发现陈二爷竟然是常常光顾茶摊的一位客人。我不知他的姓名，也从未问过，

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，经常故意买多糕点分给几个小乞丐。陈二爷对我极好，

不但生的一副好容貌，还处处为我着想。冬日里我常常手脚冰凉，他也不嫌弃，

把我的脚放在他亵衣里暖着。日日以好东西养着我，他对我越好，我越是愧疚。

成亲一月有余，我怀孕了，只有我知道孩子是沈砚寒的。

没多久京中传来沈砚寒要做驸马的消息。我得知消息的当晚，陈家被灭了门，

陈二爷为了救我葬身火海。后来我被人牙子卖到京城第一花楼，做了最低贱的侍婢。

沈砚寒和公主成亲的花车巡游大街的时候，我拼了命的上前想向他讨个说法。

可还未摸到他华贵的衣摆，便被他的侍卫推倒在地。他瞧见公主面露不悦，

连忙解释：“婉婉别气，一个精神失常的丑妇，我怎么可能会认识她。”丑妇？我怎么忘了，

陈家被放火灭门那日，我被火烧伤了半边脸。可沈砚寒微微震惊的眼神出卖了他，

他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但他一定认出了我。马车的轮轴从我手上轧过去，

沈砚寒命侍卫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喊出来。他们把我拉到人群后面直到花车走远，

我捂着断了骨头的右手急的竟哭不出来。就在我失望至极之时，

有个自称是沈砚寒派来的嬷嬷说沈砚寒晚上在别院等我。心里有些犹豫，可我还是跟着去了。

从天亮等到天黑，直到深夜更深露重沈砚寒才匆匆而来。月光下他春风满面，

心情大好的样子。我却笑不出来，他衣领上还留着胭脂唇印。沈砚寒也不说话，

扶着我坐下给我的手上药。良久，他开口率先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。“今日我若不那样做，

萧婉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“她是当今圣上的姐姐，只要她看上的就没有她得不到的，

我也是没办法。”“不过你放心，等我借她的手爬上高位，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，

但现在还需要你委屈一阵。”沈砚寒方才解释的态度与白天大不相同，

我一时不知到底要不要信他。我捏紧了左手中一直紧握的玉牌，

那是陈家灭门后我在现场意外捡到的。玉佩上面刻着沈字，我打听过，

这种玉牌的做工只有宫里才有。而前不久，陛下赏赐了沈砚寒一块去带着沈字样的玉牌，

与这块儿一模一样。肚子里满腹疑团，幕后真凶会和沈砚寒有关吗？我刚要开口，

一声讥笑突然传来。“我道是哪个狐狸精把你勾出来了，原来是今天那个丑女人。

”“砚寒哥哥不是说已经处理掉她了吗？怎么肚子里还揣着一个都跑到本宫眼皮子底下了？

”沈砚寒松开拉着我胳膊的手，笑着把萧婉搂在怀里不知说了什么把她哄的直笑。

我看向他这副谄媚的模样，渐渐和心里那个高傲要强的小书生对不上。心里空落落的，

我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公主心情大好，抬眸趾高气扬地翻了我一眼。“既然没死成，

那本宫就网开一面。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拿掉，若是还活着那便寻个苦力活给她干，

也算是本宫做个好事了。”我睁大眼睛满眼都是恐惧。公主萧婉横行霸道的名声人尽皆知，

她既说出便能做到。一阵风忽然吹起萧婉腰间薄衫，露出一个绣着鸳鸯的碧色荷包。

那是我花费了大半个月夜晚，不知绣坏了多少个荷包才做出这么一个像样的。沈砚寒很喜欢，

从不离身的。2此话一出，我下意识看向沈砚寒。可他闪躲的眼神，

如长针般再次刺入我的心。我顾不得擦已经流出来的泪水，捂着小腹往门口跑。

就在我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，沈砚寒先我一步关上门。我惊恐地望着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

摇着头求他不要。沈砚寒回头看了一眼，在公主的注视下拔出银剑。我咽下一口唾沫，

颤着声音希望他能顾念我们往日的情分。“沈砚寒，这个孩子是你的骨肉，你不能这么狠心。

”沈砚寒却轻蔑一笑：“你和陈二爷都一个多月了，现在你说是我的孩子怎么可能。

”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，他怎么可以这么想我。进京赶考前一个月，他说他压力大，

我便陪他喝了一壶。酒醉情难自禁，我以为他记得那晚的事情。“所以，

你真的把我卖给了陈家冲喜？”沈砚寒点头，“我娘留给我的镯子被你拿去填补茶铺亏空，

你明明知道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”“我以为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，

没想到你也是贪恋我的钱财，那我也要让你尝尝背叛的滋味。

”沈砚寒说完手握银剑直直刺穿我的肚皮。我痛的仰起头，悲戚的嘶喊声响彻整个院子。

“沈砚寒，你误会……误会”我想解释不是他看到的那样。那段时间他生了重病，

我把茶铺抵押了都不够医药费，迫不得已只能先把镯子抵押给当铺。

可沈砚寒不给我机会解释。他转身就走了，任凭我怎么哭喊都不足以让他回头。

沈砚寒留了我一条命，我原以为他终究还是不忍心。可他亲手把我卖进青楼。我醒来后，

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白天的嬷嬷告诉我，沈砚寒给我用了可以恢复容貌的西域奇药。

代价却是声带被破坏以及会上瘾。嬷嬷还说，作为报答我必须乖乖替沈砚寒做事，

否则就断了我的药让我死的很痛苦。陈二爷曾委婉点过我别太相信沈砚寒，

那时我还埋怨陈二少爷多心。还有我一起捡到的沈砚寒奶娘，对我说过沈砚寒心思太重，

而我是个纸老虎玩不过他。当时没多久奶娘就被人发现溺水而亡，现在想来我真是蠢。

不仅如此，他还自作主张卖掉了我的茶铺。那是我努力很久的心血，说没就没了。

3被迫接的第一位恩客，没想到是沈砚寒亲自带来的。“这是侯府新认回来的萧小侯爷，

今***若是把他伺候好了，我便让你少受几分苦楚。”视线顺着沈砚寒看过去，

那位萧小侯爷为何会与陈二少爷如此相像！我抱着琵琶走进去，

在一堆不怀好意的打量中坐下。“沈兄，这便是你说的那个可人？戴着面纱也瞧不出真容啊！

”萧小侯爷淡淡一笑，声音清泠泠的。“何必如此苛责，静候佳音就是了。

”声音也像……腿一下子发软，我一时晃了神不知被谁的脚绊倒。

我不小心摔坐在萧小侯爷的腿上，萧珩微微张开嘴心猛地一颤。

“美人莫不是看上咱们萧公子了吧？又是投怀送抱的可惜咱们萧公子不近女色，

不如看看我小爷我可不挑！”一位公子哥不着调打趣，沈砚寒脸色却沉了下去。

明明他巴不得拿住萧珩的把柄好为他所用。一盏茶的功夫，沈砚寒很快变了脸。

“侯爷若是喜欢，我便将禾娘送给侯爷。”我闻言鼻尖一酸，

几乎是忍着喉头的酸涩咽了下去。一只手悄无声息环上腰间，随后加大力气往他怀里按。

我不明所以看向萧珩。陈二少爷喜欢笑，可这位萧小侯爷多了几分淡漠疏离，让人捉摸不透。

“沈士郎愿意忍痛割爱，怎么不问问禾娘子的意思，莫要让美人伤心了才好。

”我抬眼望向沈砚寒，他却坦然一笑，语气充满嫌弃。“一个哑巴再怎么好看也是个残缺的，

侯爷喜欢拿走就是了，让哑巴开口也挺为难的。

”沈砚寒如同把我当成可以随手拱手相让的物件，一席话引得旁人哄然大笑。我缓缓扭过头，

控制不住的一滴泪水不小心落在萧珩手背上。萧珩另一只手轻拍我的背，

正要开口时先前说话的那位公子哥突然口吐白沫，捂着肚子在地上疼的打滚。

“李公子方才只喝了禾娘子带来的茶，一定是这女人下了毒！”我皱着眉看向沈砚寒。

进来时他确实塞给我一包白色粉末，让我下在茶水里。届时只有萧珩不会中毒，

这样他就可以陷害萧珩。可我并未动手。沈砚寒不给我解释的机会，

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命人将我拉出去。我拼命挣扎拉住萧珩的袖子，

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若萧珩真和陈二少爷有关系，

我绝不能让他掉进沈砚寒的陷阱里。萧珩察觉出不对劲，让人放开我。

我连忙在桌子上摆好点茶的材料和物件，以最快的速度做好茶水递到萧珩的面前。

萧珩在我期待的目光下接过茶杯，品了一小口后抬眸眼神微颤。

“好久没喝到这么好喝的茶水了，真是想念。”“禾娘子的茶水清香宜人沁人心脾，

与那壶里的茶水大相径庭，绝不可能是禾娘子的手笔。”我长舒了一口气，

正要带着那壶有问题的茶离开的时候，突然门被人踹开。公主萧婉气势汹汹闯进来，

手里还抓着一个女人的头发。我定睛一看，竟然是清玉！她是这里唯一对我好的人，

可她现在却被打的鼻青脸肿浑身是血被萧婉踩在脚下。“对不起姐姐，

是我一时鬼迷心窍害了你。”4萧婉凌厉的目光扫过我，

随后怒气冲冲走过来狠狠打了我一巴掌。“你还不知道你的好姐妹背叛了你吧？

她偷偷换了你的茶汤，这样你死了后她就能顺理成章爬上沈郎的床。

”我看向趴在地上的清玉，她胆子一向小。萧婉说完目光转向沈砚寒。“沈郎，

先前一个楚禾，如今又来一个**，不知沈郎还想不想升官了？”萧婉发话，

沈砚寒气势一下子弱下去一大截。他需要借萧婉的手，拿到进入皇家密阁的钥匙，

那里有沈父沈母罪证的卷宗。当年沈父参与贩卖私盐，沈家满门抄斩，

只有沈砚寒在沈母拼死相护下活了下来。我后来才知道，当年举报沈父的人是我爹爹。

那年我爹因为撞见县令和沈父勾结，便被县令随便寻个罪名关起来，我娘六月含冤病死。

那时我正逢丈夫新丧，等我知道爹娘早就化为白骨。我只知仇人姓沈，

却不知竟是沈砚寒的沈，更没想到他先一步认出我却故意装不知情。

沈砚寒为了撇清和我和清玉都没关系，直接叫来人牙子卖了我们的卖身契。

这个人牙子是青楼里所有姑娘的噩梦。他贪财好色，

心理扭曲常常将收来的漂亮姑娘**致死。我一时心急，竟意外能发出声音。“不，

你怎么样对我都行，可清玉是无辜的，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。

”我快步走到清玉旁边，想拉她起来，可还没碰到就被萧婉身边的侍女推开。

就如那日花车巡游，我永远也抵不过强权。沈砚寒走到我旁边俯视我，弯下腰捏住我下巴。

“你冲撞了公主，去和她赔个不是，或许可饶你们一命。”清玉可怜巴巴望着我，

语气却倔强：“姐姐不要去求这些人，姐姐命苦却还是很乐观，能遇到姐姐清玉不怕死了。

”我闭上眼，随后又睁开。脸面算什么，只要能保住青玉的命就好。“禾娘给公主赔罪，

还请公主宽宏大量放过清玉。”萧婉原本得意的神情更得意了，

扯着嗓子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恶毒的话。“我可以放过她，但你得给我跪下。

”“或者脱了衣服，出去逢人就说自己是个**，让所有人都看不起你厌恶你恶心你！

”众目睽睽之下，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。一阵一阵讥笑声如同数不清看不见的刺，

一下一下**着紧绷的心。我看向沈砚寒，希望他能替我说句话。可他没有。

在众人恶意嘲弄的眼光中，我走到萧婉面前，语气弱上一大截。“我还有一个条件，

我要你腰间的荷包。”萧婉挑衅一笑：“看来这只荷包对你很重要啊，

可本宫就喜欢强人所难呢。”她说完便摘下荷包扔到地上，恶狠狠踩了好几脚。

明明被踩坏的是荷包，可我的心却好像随着荷包一起碎了。比恨意更浓的，

是对沈砚寒的失望。我别无他法，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玉镯，沈砚寒当即变了脸色。“沈砚寒，

这是***的东西，你忘了一并要走了。现在我用它，来换清玉的自由，这笔买卖你要不要？

”沈砚寒面色凝重，没想到萧婉快他一步夺过玉镯砸在地上，随后抽出侍卫的剑刺向清玉。

“不！”我飞扑过去却还是晚了一步，银剑划破我的胳膊刺入清玉的胸口。萧婉命人按住我，

用力打了我一巴掌，随后一脚踹向我的肚子。“曾经也有这么一个女人想爬上沈郎的床，

后来落了个连全尸都没有的下场。”我口腔里不停溢出血，万般屈辱却痛的说不出口。

我像条狗一样朝清玉爬过去抱住她，语无伦次不知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。

手上沾满了鲜红的血，我满眼恨意瞪着沈砚寒和萧婉。“你送我的定情信物碎了沈砚寒，

你为什么要犹豫不拦住她！”“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，

但你今日所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5我趁机抢下沈砚寒腰间别着的匕首，

毫不犹豫***自己左边胸口。沈砚寒明显慌了，想伸手又收了回去。

他命人将我和清玉卷了草席草草扔到乱葬岗。但有一点他不知道，我的心脏长在右边。

可他似乎不放心，派来几个家仆要将我尸体烧了。若不是我给萧珩塞了张纸条，

恐怕我依旧难活。他将我救回去，厚葬了清玉。我并未与他相认，一是我先对不住他，

二是他现在根基不稳，我不能成为他的累赘。不久后沈砚寒升了高位，深得皇帝重用，

势头甚至盖过萧婉，就连萧婉都不得不跟他低一头。听说沈砚寒虽官场得意，

却夜夜噩梦缠身。他立了一座无名衣冠冢，有人说是祭奠他的母亲，

也有人猜测是他曾经的发妻。我曾偷偷看过那座衣冠冢，

巧合的是墓碑前摆满了我爱吃的糕点和果子，就连酒都是我最爱的蔷薇酒。他这是心里有鬼，

怕我真变成厉鬼来找他寻仇吗？呵。既然他念我，那我就遂了他心愿。沈砚寒升官宴那日，

我以萧珩表妹的身份一同前往。他见到我的那一刻，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和惊喜。

“这是小侯爷什么人？为何戴着面纱？”萧珩上前一步挡在我前面：“这是我远房表妹初荷，

前几日贪玩磕到了脸，这才以纱覆面。”沈砚寒若有所思点点头。

他视线落在我挽着萧珩的胳膊上，不禁皱了下眉头。后来沈砚寒席上突然犯了病，

我便以会医术为由与他单独相处。摘掉面纱那一刻，沈砚寒瞳孔骤缩，

僵硬地站在原地呼吸加促。“沈大人为何这副见了鬼的模样，莫非是做了什么亏心事？

”我一脸无辜，眨着眼睛问他。男人很快冷静下来，面色有些苍白。“这里没你事了，

小说《楚禾》 楚禾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