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大神    更新时间: 2025-02-13 12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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琉樱大脑好似被重重一锤,心也似被一双大手扼紧。

她张唇,声音却哑得可怕:“师尊可知,若没了龙骨,我会有什么下场?”

以龙骨塑灵根虽然可以弥补先天不足,但也让琉樱所有的修为都依附于龙骨。

十二年来,龙骨早已在她的体内扎根,一旦取出,修为尽失成为废人不说,甚至当场死去也不无可能。

这一点,作为帮她塑灵根的言洵卿,不可能不知道。

可言洵卿还是淡漠地别开眼,语气不带一丝犹豫。

“我亲自取出,不会要了你的性命。”

说着,又补充一句:“况且你本就是废灵根,修为尽失从头再修就是。”

冷冷淡淡一句话,却在琉樱心中似落下重击。

她怔怔看着上首长身玉立的男人。

还记得,自己刚刚修炼那会儿,因为废灵根被同门耻笑。

她哭着去找言洵卿:“师尊,樱樱是不是真的是个废物?”

言洵卿一双大手抚着她的头顶,语气却隐着怒气。

“樱樱不是废物,为师会将一切最好的都给你。”

他重罚了那些嘲笑琉樱的弟子,然后翻遍古籍,为她寻来龙骨。

这么多年来,言洵卿容貌没有半点变化,就连那月白的长袍也从未沾染半点尘埃。

可为何,那个从前对她关怀备至的师尊,却好像不见了。

琉樱不说话,言洵卿沉了沉眼皮:“取龙骨吧。”

他走下云台,就要上前取骨。

琉樱却撑着身子,嗤笑一声:“莫要脏了师尊的手,还是琉樱自己来罢。”

她要将他送的东西,亲手还回去。

抽出长剑,琉樱干脆地从脊柱处生生剥出了龙骨。

带血的龙骨带着她的体温,被献给言洵卿。

琉樱被抬回了小竹楼。

昏昏沉沉躺了整整半月。

这天,慕清瑶来了竹楼。

她穿着鲜艳的长裙,绑着华丽的发髻,不像修仙的仙子,像凡间金尊玉贵的公主。

她语气天真烂漫:“师姐,上次我去禁林是为了抓萤火虫点灯,师尊知晓后为我抓来漫天的萤火虫,你陪我一起去看好不好?”

闻言,琉樱失神的眼骤然回神看向慕清瑶,却看见了她脖子上挂着的骨哨。

熟悉的气息传来,果然是从琉樱身上剥离的龙骨。

察觉琉樱的视线,慕清瑶立即将那骨哨举起,炫耀似的开口。

“这是我受伤时师尊为我做来寻开心的小玩意,话说回来,我还没谢谢师姐割爱呢。”

琉樱张了张口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挤压了。

险些要了她命的龙骨,在言洵卿眼中不过是用来哄慕清瑶的玩意。

“我重伤未愈,你自己去吧。”

挤出这句,琉樱闭上眼,一言不发。

慕清瑶见此,只能不高兴的离开。

又过了半月,琉樱才能堪堪起身。

丹田处传来剧痛,体内原本氤氲的灵力也已干涸,她果真成了废人。

琉樱却没有空为此事痛苦,她找到掌门,再次请求拔出情丝。

掌门依旧什么都没问,直接施为。

拔出第二根情丝后,琉樱浑身是血委顿在地。

可这一下,心里那些难过却蓦然消散了许多。

掌门也很满意:“原本修无情道就是从无到有,修为没了就没了,正好。”

要知道无情道可是世间唯一不依赖灵根强弱的天级***,可因要摒弃七情,千万年来,无极宗只有掌门一脉才会修炼此***。

琉樱恭敬拜下:“多谢掌门。”

修整两日,琉樱才再次回到竹楼。

推开门,琉樱却看见了言洵卿。

他似乎已经等她许久,神色略有不耐。

琉樱下意识恭敬行礼:“师尊。”

言洵卿语气凉凉:“瑶儿前些时日来找你感谢,你却不肯应允,我便来看看你是有多大的架子,可是连我也请不动你。”

琉樱抿了抿唇,直接跪下:“弟子知错。”

言洵卿一愣,也没想到她会认错认得这般痛快。

一片沉默中。

他的视线落在琉樱惨白无血色的脸上,眸中一暗。

半晌,言洵卿取出一瓶疗伤的灵丹:“伤还没好便莫要到处走,省得叫人担心。”

琉樱怔然接过那丹药。

“多谢师尊。”

言洵卿眉心舒展几分,又转了话题。

“瑶儿天真烂漫,你若是有不满大可来找我,不要欺负她孩子心性。”

“还有,你也不必装出这副委屈样子,即便你修为废了,我不会将你逐出师门,至于其他的便莫要再想了。”

其他的……

是指她爱慕他这件事吗?

琉樱勾唇苦笑。

她还记得,自己那份情书被慕清瑶昭告天下时,言洵卿嫌恶的话语。

“此等卑劣情愫,当真是叫人作呕。”

一句卑劣情愫。

琉樱受罚的那八十一天,日日在想,时时在思。

终于想得明白透彻。

既然她的爱慕卑劣,爱言洵卿之事她自己又无法控制……

那么,她便借掌门之手,斩断这段孽缘不就好了。

琉樱再叩首:“是,弟子谨遵师命。”

情丝既拔,再无恢复可能。

言洵卿再也不必为此恶心。

服了疗伤的丹药,第二日,琉樱的伤便好了许多。

她提着剑来了演武场。

从前那些一见她就围上来的师弟们这次只是匆匆一瞥,全当看不见。

只有二师弟扶桑上前阻拦琉樱进入演武场:“你还来做什么?一个被取了龙骨的废人,再努力练剑又有什么用!”

琉樱看着这从前与自己一同长大,练功,一起犯错被罚的师弟。

只觉陌生至极。

这时,一旁的慕清瑶上前劝扶桑:“师兄别这么说嘛,师姐会伤心的。”

“师姐虽修为尽失,但却被外界称赞为千年难遇的剑道天才,还是能指导我们的。”

“不如今日便请师姐指点指点我好了。”

琉樱直接拒绝:“我重伤未愈,无法指点。”

慕清瑶立即嘟起嘴,一副委屈的样子:“师姐是不是讨厌瑶儿,才会连这点小事都拒绝?我保证不会用灵力,只切磋剑术还不行吗?”

她眼一红,扶桑立即不干了:“琉樱,你装什么装,瑶儿屈尊请你指点,你还拿乔了!”

他声音太大,所有人都围了过来。

琉樱知道,自己已经没办法拒绝。

她拿出剑: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
听见这句,所有人顿时议论纷纷。

“琉樱本就是废灵根,再努力也越不过小师妹的极品水灵根,现在更成了废人,我赌她不出十招就会输!”

“哪里需要十招,小师妹打她只需五招就行了。”

众人言之凿凿,慕清瑶听得嘴角翘起。

“师姐,不好意思了。”

慕清瑶说着就挽了几个剑花,把戏十足地漂亮。

在周围的起哄和加油声中,她举着剑就朝琉樱冲了过来。

她只出了一招。

便被琉樱一下挑飞了手里的剑。

长剑落地,方才还闹哄哄的人群像被定了身。

琉樱持剑,声音冷淡无波:“剑之道,贵在持之以恒,日日磨砺。”

她收了剑要走,有人却不干了。

扶桑拔出剑怒吼:“琉樱,你不过是仗着修炼时间长欺负瑶儿,有本事跟我比比啊!”

说完,扶桑便不由分说冲了过来。

琉樱躲闪不及,硬生生接下这带着灵力的全力一击。

“铮!——”

随着一声闷响,手腕传来钻心的痛,那把陪了琉樱多年的剑被拦腰截断。

琉樱亦倒飞出去,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。

扶桑则一副胜利者的姿态,洋洋得意道:“我赢了!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欺负小师妹——”

话没说完,就见一道月白的身影缓步而来。

所有弟子纷纷跪下:“师尊。”

言洵卿视线落在狼狈的琉樱身上,又看着心虚的扶桑,冷声开口:“欺负师姐,耻笑同门,扶桑,你也不必再拿剑,去抄录宗规百遍磨砺心性。”

扶桑白着脸应下,正要走,慕清瑶却忽然开口。

“师尊,师哥平日便大大咧咧,不是故意说这话的,您莫要罚他了。”

她嘟着嘴蛮不高兴:“要是您执意要罚师兄,那瑶儿陪着他一起受罚!”

言洵卿沉默片刻,语气无奈带着宠溺:“那就下不为例。”

“谢谢师尊!谢谢师妹!”扶桑兴奋说着,又特意看了看琉樱,冷笑道。

“小师妹就是善良,到底还是极品水灵根的天才,骨子里便是心性纯良之人。”

琉樱看着这宗门友爱的一幕,咽下口中的血沫,撑着站起来。

她一言不发,只踉跄去捡断剑。

正弯腰捡着,身后,却传来慕清瑶委屈的撒娇。

“师尊,瑶儿输给师姐了,瑶儿好没用。”

言洵卿声音宠溺:“剑法再好不过人间小道,不值一提,瑶儿不必自责。”

琉樱的身形陡然一颤。

看着手中的残剑,她恍然想起,言洵卿将这把剑送给她的样子。

他曾一字一字地告诉她:“樱樱,剑之道,贵在持之以恒,日日磨砺。”

“为师相信,你日日勤勉,终有一天会站在剑道巅峰。”

琉樱信了,多年来从未有过一刻松懈。

可现在,言洵卿却说剑法是人间小道……

心阵阵猝痛,琉樱没说话,染血的手将残剑一点点捡起。

随后,抱着一堆碎剑来到了后山的剑冢。

她亲手挖了坑,挖的仔细,将残剑一点点拼凑埋葬下去。

埋了言洵卿送给她的剑。

也埋了她对言洵卿的心。

在坟前默了许久,琉樱转身离开。

却忽地听见背后一道嗡鸣,宛若悲泣。

琉樱诧异回头,只见剑冢深处,一道剑气冲天而起,朝她奔来。

那剑气没到她面前,便瞬间消弭。

琉樱却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,随着那嗡鸣雀跃跳动。

她循声找去。

直到找到剑冢最深处,才发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普通铁剑。

而那‘嗡嗡’之声,就像它在哭泣一般。

琉樱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剑柄。

掌心一瞬刺痛,她松了手,就见掌中被划开一道血口。

琉樱愕然,看着滑落的血滴直直没入锈剑。

瞬间,剑身发出灼灼白光,一个名字出现在琉樱的神识中——

枯无。

这是剑的名字,以血为引,此剑已认她为主。

看着主动飞到手边的剑,琉樱苦笑。

这枯无剑锈迹斑斑,剑刃上也多是裂口,想来是不想在剑冢沉睡,才这般‘慌不择路’地认她为主。

琉樱苦笑一声,还是握住了剑柄。

也罢,它即不愿长脉冢内,那她便带它离开。

琉樱又一次去了掌门处。

将第三根情丝拔除后,掌门才语气平淡地开口。

“我花了十年时间才拔去的情丝,你倒勤勉,短短时间便拔了三根。”

琉樱没有回话,正咬着牙忍痛不发出惨叫。

拔前两根时,她痛得满地打滚,如今,却好像已经逐渐麻木。

就像是随着她感情的逐渐消失,连痛觉也迟钝起来。

感受到琉樱受伤,枯无剑却瞬间飞起来,护主般挡在琉樱身前。

看见这锈迹斑斑的烂剑,掌门古井无波的瞳孔却骤然一颤。

他认识这剑。

此剑乃是无极宗第一任宗主的本命神剑,自宗主升仙后便再未出鞘。

而后山本没有剑冢,是因为这剑沉寂在此,才渐渐成了剑冢。

心中震动,但看着琉樱踉跄远去的背影,掌门却什么也没说。

琉樱回到竹楼,就见到一白色身影负手而立。

是言洵卿。

琉樱怔了怔,还是恭敬跪下。

“师尊找我所为何事?”

言洵卿没说话,看着跪在自己面前衣着单薄的琉樱,心中划过异样。

莫名的,他总觉得如今的琉樱与从前不同,可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来。

半晌,他隐去眼底的神情,将一把剑递给琉樱。

“今日你的剑坏了,给你换一把新的。”

新的?

琉樱看着眼前的剑,却哑然失笑。

“这是师妹的从前的配剑吧?”

剑刃锋利,剑柄上镶嵌着水粉的宝石,赫然是慕清瑶从前的配剑。

在言洵卿给她换了把更好的剑后,这剑便没在见过了。

却不想,会被当做给自己的‘补偿’。

见琉樱不为所动,言洵卿目光沉了下来。

他冷声道:“今日之事是扶桑心浮气躁,可他是你师弟,你难道还要和他计较不成?”

“瑶儿心善可怜你失了剑,这才将此剑赠予你,虽然是她用过的,但也比你……”

言洵卿的话戛然而止,抿了抿唇,没再说下去。

可琉樱却知道他的意思。

——虽是慕清瑶用过不要的,但也比她从前的要好太多。

心底有一瞬间刺痛,又归于平静。

从前,她看着言洵卿对慕清瑶的好痛彻心扉。

可现在,她却豁然开朗,明白了这世间缘法就是如此不讲道理。

师尊疼爱小师妹,所以偏心于她,这很正常。

她无法强求师尊的心,但幸好,只要没了七情,心便再也不会难过了。

接过剑,琉樱深深拜下。

“多谢师尊。”

言洵卿当即转身就走。

琉樱垂下的目光看见他腰间系着一枚坠着流苏的绣花香囊。

一看便知是出自慕清瑶的手。

琉樱记得,从前这样的香囊她做过不少,可言洵卿一次也没有戴过。

当时他说他不喜香囊。

原来他不喜的,从来都是她而已。

琉樱抬手,轻轻按着心口,心脏在跳,却没有再多一丝的波动。

七情去三,无怒无喜,亦无嫉。

几日后,琉樱被叫到执剑峰。

所有弟子齐聚,言洵卿清了清嗓:“仙门大比马上开始,符篆和炼气不必我们执剑峰出人,此次斗法便让清瑶去,至于剑术……”

他顿了顿,视线落到琉樱身上,不容拒绝。

“还是你去。”

他很清楚,毕竟单论剑术,整个执剑峰上下,无人是琉樱对手。

“是。”

琉樱垂眸应下。

待事情吩咐完,众人离去后,言洵卿又将琉樱带去了从前练剑的腾云台。

自从上次被罚跪冰瀑后,琉樱就没来过了。

如今看着眼前一切,琉樱只觉得陌生又熟悉。

熟悉是因为,她从3岁拿剑起,便在此处练剑,对这里一草一木都无比熟悉。

陌生是因为可,如今的腾云台里已处处都是慕清瑶的东西。

言洵卿淡淡道:“这些日子你便在此练剑,若有不顺可来请教与我……”

他的话停了停,旋即补了一句:“你现在修为低微,也要注意莫伤了自己。”

琉樱怔了怔。

忽然就想起,从前的无数个日夜在这练剑的点滴。

那时言洵卿会握着她的手练习,温柔告知她动作要领,也会在她受伤后细心地为她上药。

可无数的点点滴滴无微不至,也抵不过那一句。

“我只当你是徒弟,收起你那些腌臜的心思。”

琉樱的心瞬间紧了紧。

身份地位不可僭越,师尊就是师尊,弟子就是弟子。

琉樱闭了闭眼,语气平静。

“是,师尊,弟子谨遵师命。”

将所有的剑法练过之后,琉樱才从腾云台离开,却在半路碰上了慕清瑶等人。

慕清瑶走上前,视线扫过枯无,立刻问:“师姐,怎么不带我送你的剑啊,是不喜欢瑶儿送你的东西吗?”

她瘪嘴要哭,一旁的扶桑连忙安慰。

“小师妹别哭了,本就是琉樱的错,她那样低劣的灵根,根本不配用你的剑!”

琉樱语气淡淡:“剑有灵,那剑与我无缘。”

她说完就要走,却又被慕清瑶拉住。

“师姐,毕竟是仙门大会,你一个杂灵根会丢了我们执剑峰的脸的。”

“不如这样,我把这骨哨再借给你一回,有龙骨加持,好歹能撑过仙门大会了。”

此话一出,周围人立刻交口称赞。

“小师妹真善良,琉樱这么不给她好脸色,她还愿意将龙骨借给她。”

慕清瑶说着,将骨哨摘下,炫耀似的递到琉樱面前。

看着与自己朝夕相伴十二年的龙骨,琉樱有瞬间晃神。

下意识伸手去触,慕清瑶却又猛地将骨哨收回。

慕清瑶狠狠摇头,无比自责地开口。

“不行,我不能这么做,这不是作弊吗,对不起师姐,是瑶儿没考虑周到,瑶儿不能借给你了,对不起。”

她连声说着,豆大的眼泪往下落,似是无比委屈。

惹得周围人瞬间怜惜。

纷纷对琉樱怒目而视。

“琉樱你什么意思啊,你怎么能因为瑶儿不帮你作弊就欺负她?”

“瑶儿都哭了,你还不道歉,也太过分了吧?”

七嘴八舌间,琉樱莫名就成了众矢之的,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。

可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,但只要慕清瑶一哭,她就犯了滔天大错。

口口声声要求她道歉的声音里,不少都是从前交好的同门。

可现在看着她,却宛若仇敌。

琉樱心口闷堵,什么也没说便离开。

琉樱又转身来到轩辕峰,请掌门为自己拔去第四根情丝。

依旧是钻心剜骨的刺痛。

琉樱咬着牙问:“敢问掌门,这情丝何时才能拔完?”

掌门摇头:“不知。”

“前面六根我可以替你拔去,但最后一根,需要你自己找到时机,你只能等。”

要等多久?

琉樱艰涩一笑。

等到她彻底不爱言洵卿的时候吗?

她瘫软在地上等待着痛苦过去,门外却忽然传来言洵卿的声音:“执剑峰言洵卿求见掌门!”

他的声音是琉樱从未听过的焦急。

掌门一挥手,几重纱幔垂下遮住琉樱。

随即,掌门才将门打开。

只见门外,言洵卿正抱着浑身是血的慕清瑶长跪不起。

“徒儿慕清瑶今日不慎被妖兽所伤,伤势严重危及生命,特来求助掌门!”

掌门平静道:“你的医术不在我之下,你治不了的伤找我也无意义,回吧。”

下了逐客令,言洵卿却不走。

“瑶儿的伤太重,只有一种办法可救,只是要用此法,还得掌门做个见证。”

“何种方法?”掌门问。

言洵卿一字一顿道。

“我要娶了瑶儿,与她双修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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